儒家文化與中國歷史
五、相對于儒學歷史演變的回顧來說,對儒學的未來展望是一個更為困難的問題
由于人們對于儒學的認識和評價的不同,因而對儒學未來也有不同的展望。依我個人膚淺的看法,儒學作為中國二千余年來流傳不息的文化主體之一,具有豐富和深邃的思想理論,而且對東亞各國有著廣泛的影響,甚至也是東亞一些國家,如朝鮮、韓國、日本、越南等國歷史文化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。它必將隨著中國和東亞地區(qū)的振興,而越來越被這一地區(qū)的國家和人民所自覺與重視。同時,儒學作為東方文化的主要代表之一,它與西方文化的互補性,也正在越來越為世界有識之士所矚目。所以,對于儒學的未來發(fā)展,我是抱樂觀態(tài)度的。當然,要獲得這種發(fā)展的前提,首先要求儒學有一種開放的精神,既要繼續(xù)吸收和融會本國各學派的精華,更要積極吸收和融會西方文化的精華,同時還要對儒學自身已有的基本精神和重要概念、命題等,“擇其善者而明用之”(《荀子?王霸》),作出符合現(xiàn)代社會精神的新詮釋。在這方面,我認為經(jīng)過二十年代以來的各派新儒學,包括當前稱之為新儒家第二代、第三代的一大批學者,以及韓國、日本、新加坡等國學者們的共同努力,還有許多至今已取得的成果與經(jīng)驗教訓等,都證明了儒學現(xiàn)代發(fā)展的可能和必要。
對于當前新儒家第二代、第三代學者們?yōu)橥七M儒學的現(xiàn)代發(fā)展所作的努力,以及他們熱愛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的精神,我一直是十分贊賞的。但是在儒學未來發(fā)展的取向上,新儒家第二代、第三代學者們提出的“三統(tǒng)并建”說,我是不敢茍同的。所謂“三統(tǒng)并建”,最早是由牟宗三先生提出的。他在1948年《重振鵝湖書院緣起》一文中說:“自孔、孟、荀至董仲舒,為儒學第一期,宋明儒為第二期,今則進入第三期。儒家第三期文化使命,應為‘三統(tǒng)并建’,即重開生命的學問以光大道統(tǒng),完成民主政體建國以繼續(xù)政統(tǒng),開出科學知識以建立學統(tǒng)?!币院螅?958年由牟宗三、張君勱、唐君毅、徐復觀四人聯(lián)合署名發(fā)表的《為中國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》中,也再次強調(diào)要發(fā)展儒家的“心性之學”,并“要使中國人不僅由其心性之學,以自覺其自我之為一‘道德實踐的主體’,同時當求在政治上,能自覺為一‘政治的主體’,在自然界、知識界成為‘認識的主體’及‘實用技術的活動之主體’。”這也就是當代新儒家所謂的,儒家的當前使命主要是要從“內(nèi)圣外王”之學中開出“外王事功”這一面的具體內(nèi)容。牟宗三在1979年的一次講演中,仍然堅持了這樣的立場,他說:“儒家學術第三期的發(fā)展,所應負的責任即是要開這個時代所需要的外王,亦即開新的外王?!裉爝@個時代所要求的新外王,即是科學與民主政治。”(《從儒家的當前使命說中國文化的現(xiàn)代意義》,見《時代與感受》)
誠然,科學與民主是今天這個時代的要求,這是毫無疑問的。但是,是否能夠,或者是否需要把它納入儒家“繼續(xù)政統(tǒng)”和“建立學統(tǒng)”的范圍?則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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